有一种情,叫兄妹情
初二晚上,二哥打电话过来。
“明天你们来吗?来的话,我们就煮(炖)骨头。”
“回去呢,二哥,我们一家子。”
“那好,要不然煮哈咧,你们再不来,就成剩饭了。你六哥感冒(阳了)怕好了没有?能来吗?你姐今年怕不回来,三十晚上我问说是过完年直接到彤彤(姐的大丫头)家去。”
“嗯,我六哥松和些了,不过还没好利然(利索之意),让好好缓着去。我姐和我姐夫怕是不回来。我们一家来呢,今年我们是一家,静静和真真都回来了。我们都回去,二哥。”
“两(个)女子都回来啦,那好得很好得很,你们都来。至于你六哥,我的意思(想法)和你一样,没好利然就不下来了,冷夜寒天的,小心再加重。今年媳妇子准备了好多菜,结果没人吃(二哥的另外俩儿子因为没阳就没回老家)。”
“我们来吃,保证吃完,吃不完我打包。二哥。”
“哈哈……好得很好得很,明儿你们来。”
“你二舅从不操心的人,今年竟然给我打起电话来。真老了,开始惜人了。前段时间你几个舅舅都阳了,把我担心坏了。年纪都大了,好在都抗过去了。”接完二哥的电话,我对着俩女儿及大女婿说。
“我几个舅人家好处都没有啥基础病。”大女接着我的话茬说到。
“就是的。你四舅一个羊把式,在羊堆里正当没‘羊’,怕以‘羊’攻‘阳’咧。”
“哈哈,妈你这是啥逻辑。”大女儿听我这样说,笑出鹅声。
“不接触人么,就和羊打交道,谁给传染去?”
“也是昂。”
“老四没感染,那是因为放羊,差不多每天都要上山爬洼,身体素质好。”在沙发上葛优躺着的老张插话。
这家伙口硬得很,孩子面前连个称呼也没有,直戳戳就一个“老四”出来,哪怕是虚情假意一下也行呢,一点没有一个当“大”的样子。
说起老家的几个老哥,如果五十五岁的九哥算中年的话,其他四个哥妥妥是老年人,哥四个不是在奔七的路上就是过了七十的人。每次我和六哥回家,最先看到的就是筒手等在门口的我二哥和我九哥。这哥俩是墙连墙的邻居,也是刚好住在广场旁边的两家。如果是夏天,九哥家门口的那棵松树下面肯定有一桌子打扑克牌的人,我二哥三哥就在其中。若是冬天,一轮冬阳暖暖的晒在广场西边的墙上,那墙下便有筒着手晒太阳聊天的家乡人,这家乡人里自然也有我那憨二哥。
自我父亲和我大哥去世后,二哥便是我们这个大家庭里的长者,再加上家就在父亲老院子的后面,所以无论是嫁出去的姐和我,还是在外地工作的其他的老哥,回老家的第一个地方先走进老院子(今是九哥家)坐上一阵,然后就到二哥家,再然后其他几个老哥哥老嫂子都被我二哥叫在一起,再再然后就是众先后(妯娌)一起做大锅饭,于是就有了碰杯,就有了一张张因酒精而稍涨红的脸……
姐的二丫一看到我们围坐一起的时候,就感叹:我妈我六舅八舅我小姨一回到刘湾,就开始过向往的生活了。
为时一天的“向往的生活”总是在太阳快要西坠时接近尾声。老哥哥老嫂嫂们也都会在我们上车离去的时候,才各自回家。三哥五哥在村庄之最南端,他们都有自己的“宝马”(电动车),或者他们俩中任谁开一辆,有车的自然送无车的到家,然后再返回自己的家。四哥家在村子之北端,四哥因为长期放羊腿脚不太好,大多时候都是“十一路”。
远在成都的七哥回家的次数少些,八哥虽在宁夏,但终究是路途遥远,回家的次数也是有限的。所以我六哥六嫂姐夫姐及我们三家回老去“向往的生活”频率相对高些。可是唯独今年,受“羊”影响,六哥老两口不能去,姐又因为大女儿要上班帮带孩子,挪不开……想到这里有些小小的遗憾感。
想着明天要去老家,正在“阳”中的六哥自然会有所失落,于是发微信给六哥:六哥,明天我们去老家,你好好休息,等阳康了我们再去。晚上到睡觉我都没看到六哥的消息。
第2天,我看见六哥在老姊妹群里留言:平明小妹车出城,错过归期笑病身。迟日东升故里暖,立门筒手老哥亲。掀牛赢得炕土气,划水放和兄妹情。料想年夜话家常,定是念叨外边人。
昨夜,哥的梦里不光有小时候的我们,还有那棵见证我们成长的老榆树以及那些喳喳叽叽在家门口松树上的鸟雀。
而年后的某个早晨,当第一缕阳光晒在老家门口的时候,我的二哥和九哥也必在老院子门前的那西墙下,迎等更暖的太阳和要回家来的兄弟姊妹。
刘霞 70后,小学语文教师,宁夏作家协会会员,喜欢读书顺便记一点心情文字。有散文散见于《宁夏日报》六盘山副刊及《原乡书院》《甘宁界》等微信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