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不是所有的飞翔都令人神往。比如麻雀。飞起来还不如落叶好看。落叶至少让人能联想到翩翩起舞的蝶儿,可是这麻雀,的确不敢恭维。你看,无论飞起还是飞落,都是一个扑棱棱,硬戳戳,像一块石头似的急急落地,不曾有半点似其他鸟雀飞落时的韵味儿。颜色是枯草色也就罢了,还喜欢选择落在像是死了很久的枯藤、老树上。这不,远远望去,像极了北方人嗑吃麻子后粘在嘴唇上的空麻壳。
不过,这个小区里除了它们,你再看不到任何一种飞鸟,哪怕是黑不溜秋的乌鸦也好,可是根本就没有,更不要说枝头报喜的喜鹊了。因此,要不是这灰不楚楚的麻雀,我还真找不出有什么东西,能给这个几乎完全被水泥堆砌起来的小区,带来一点勃勃生机的东西。
我想我应该感谢麻雀!当然更应该感谢自己,感谢自己还有一腔爱的热情!
在每个太阳将要落山时的黄昏,我都会坐在阳台上,看太阳的影子。看它怎样一步一步由地上,跑到墙上,再由墙上攀爬到屋顶的。就像看一个脚步还没走稳的孩子,由急走到奔跑、由奔跑到翻越,直到它将影子长成硕大无比的时候。
城市的小区里没有儿时母亲唤儿回家的声音,也没有麦草味儿的袅袅炊烟。可我还是愿意坐在这里,坐在这里兀自穿越,穿越在那个夕阳西下,有着炝葱花香味儿的村庄……
冬月将近,父母亲的祭日在近几年里被我清晰的刻意错过。
现在,除了怀念,已无伤感。
夕阳已经将它全部的影子投在整个小区的楼顶之上,夜幕很快就会来临,不知道刚才那群扑棱棱飞的麻雀将在哪里过夜?
二
雪,终于被积攒了下来。放眼四野,只要能落的地方都是白的。这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对孩子们来说,比过节更令他们亢奋。下课铃一响,不等老师走出教室,就已经箭般冲向操场,你推我,我拽你,一个趔趄就是一场喜剧。欢叫声,嬉笑声,赞叹声,唏嘘声……不绝于耳。
就连一向不太喜欢活动的中年女教师们也来到校园凑热闹。你看,红色的纱巾,扭摆的样子足以泄露她们深居内心那点驿动。谁说借景抒情只是文人墨客的专项,实质上它真正属于生活在云端的女人们!
雪,不再是一场飘飞的传奇,而是一场圣洁的视觉盛宴!
眼前一排平房的屋顶之上一缕袅袅青烟,诉说着屋内炉火的温暖……
冬天的夜晚来得早,黑的快。一支烟的功夫,窗外的世界已经被黑夜吞噬得只剩几扇透着微亮的窗户了。
刘霞 70后,小学语文教师,喜欢散文,有下文散见网络微信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