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猫为例
睁开眼,旁边没了那小东西,突然有点不适应了。我说的小东西就是小女从她小姑家抱来的那只毛豆的布偶猫。
大丫说,当你一个人的时候,有个猫陪着你,你就不会觉得孤独。
立马反驳(而且是很大声的那种):我何曾说过孤独?而且我有那么多的书。把你们自己的事干好,至于我们,现在还不用你们操心。
大丫一看我这气势,秒妥协。好好好,不养就不养么,发那么大脾气。
对大丫发脾气,是因为家里已经有了一只猫。而且是正在遭受那小家伙带来的折磨——猫砂盆里的尿臊味,如初夏时节柳絮般随处可见的浮毛,还有我那已经被抓得烂糟糟的沙发……一想到这些,我恨不得将其驱之室外。现在,竟然又自作主张想着给这只配对下崽,还说是给我的生日惊喜?我一天让七十个学生给吵得头昏脑涨,唯有放学后这点“黄金一百秒”来独享!而且为了这点时间,我宁可放弃一些聚会,竟然怕我孤独,哪有时间来孤独?越想越气,越想越火。
户主更是火气冲天。谁知家里的这只崽子很没颜色的偏偏出现在正在发火者的脚下……到底是猫,灵巧躲过,蹲到餐桌底下,惊恐地喵呜喵呜。二丫见了,飞身到餐桌跟前抱起她的宝贝大哭不止。说实话,我是很生气,可是看到户主刚才之为,着实也被吓到——再怎么憎恶也不能以打待之呀。虽然我知道他不会真踢——他平时连医生打针的情景都不去正视。
这样一闹,总算阻止了另外一只猫的入住。也一并把这姐妹俩先斩后奏的毛病给治了。
要不是考虑到它是小姑子送的份儿上,我估计我会把这自作主张带它来家的她一起赶出家门。管你是布偶还是加菲,在我这儿它就是不能和人零距离的畜生。
不记得是哪部韩剧里的台词——天下没有扭得过儿女的父母。实质上不是拗不过,而是父母觉得孩子大了应该给与相应的尊重。可是,这些孩子却以自己上了几年大学做持开始少恐甚至无恐于父母,而且,在很多事上近乎看不起父母,彼时的他们已经认定自己的父母是没见过世面的井底之蛙,甚至很多事上他们也不屑于与父辈们交流,除非被撞得头破血流的时候。于是,就出现了所谓的代沟。
念及她们终归要自立门户的缘故,因此好多的“离谱”事,我都是一忍再忍,不想似原来一样通过说教的方式去说她们。
比如没和我们商量就领猫来养这件事,弄得我好几天都没好心情。
我素来仇猫。死活见不得猫,尤其那叫声……
“你最好管好它,不要让它进我的卧室。我打了它之后你可别嫌我打了它。”我恶狠狠地说。
自从猫来家,我的卧室门几乎永远是关着的。
也许是我卧室门关着的缘故,我几乎没听到过它的叫声。渐渐的,我不再刻意去关门。原来,它不是不叫,而是不歇斯底里地叫,即使是发情期。它的叫声糯糯的,像出生婴儿的声音,甚至更小更轻,能酥了骨头的那种,也没有廊下檐上野猫的狞厉,只有娇柔,更没有造作——绝对的纯粹且干净。
它先在我跟前嗅来嗅去,然后故意用尾巴蹭蹭我,见我不理它,又在我不远处翻肚皮。我不明就里,二丫说,妈,你看毛豆给你撒娇,想让你摸摸它。看着它那双清澈的蓝眼睛,再看看它小孩子似的一脸无辜……你不摸它才怪。
它撒娇耍赖但不会是丢泼耍横。它见你上床,立刻像调皮捣蛋的孩子先抢占了你的枕头,然后仰躺其上,让你爱也不是恨也不是。它不光和你抢枕头,还会在你看书写字的时候,用脖儿蹭你的书或是直接卧在纸上,大摇大摆它的尾巴,大有不把你的摊子骚倒绝不罢休之势。可是,当有一点声响的时候,它会立刻警觉起来,而且毫不含糊的竖耳细听。
这家伙就是用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方法,把我这个敌视它的人给拿下了,我似乎是在不知不觉中竟然与这家伙同床共枕了——我一半的床是人家的了。
我竟然被一只猫给猫化了!
正主铲屎官不在,我成了替补铲屎官,尽管那猫屎——奇臭无比,却也能蹲下身子左手捏鼻右手铲屎。
可是,当我端起杯子看到杯口有毛的时候,嫌弃之情不请自来。赶紧收拾房子,我的杯子上都是毛,再让我看见,我直接就放生了。酣睡的铲屎官一听我嘟囔她的猫,一骨碌就爬起来,胜过我三遍五遍地喊来得快得多。
“坏怂。”我盯着躺在二丫床位的毛豆对着正在拖地的大丫说,“只要你一回来,回头再不理我了。”
“你不知道猫是渣男吗,妈?”
“啊?”
许是我的一脸茫然。大丫停下手中的活儿,哈哈大笑。
渣男?!现在年轻人对猫的竟是如此定义,还真有些道理在。
不知不觉,毛豆在我家生活了已一年时间,我好像也多多少少的了解了它的一些生活习性。比如,我现在可以凭它刨沙的声音判断它在沙盆里是撒尿还是拉屎。也知道了它喜欢待在窗前看外面的世界,于是我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带它到阳台,打开窗户,让它踩着小圆几趴在窗户上摇着尾巴看窗外的世界。
这不,户主一上班,家里就我一个,有这小崽子在脚下屁颠屁颠地跟着,小人儿似的喵呜喵呜的哼哼唧唧,把我的那点母性再次唤了出来,为它梳梳毛,挠挠头,或者逗它玩玩。再然后,看它翻肚皮等我抚它摸它,想到它即将被我送走,还真有点舍不得……
终究理性还是占了上风,我不能因为喜欢就留下它,再说,我毕竟不能完全的接纳它,它终究有着被我嫌弃的地方,比如它拉屎时候的气味以及家里随处可见的毛毛。
其实,无论养猫养狗,还是养花种草,都是要付出十二分真情的,没有真情在,什么也养不好。与人也一样,都需要真情来呵护,如果你不能容忍对方的缺点,那么你们共处的一路就注定了磕磕绊绊。既然如此,还不如保持一定的距离。所以,君子之交淡如水!
如果,你不能包容对方的某项缺点,那就选择远远地看。或许,远远地看,会让你们之间的爱变得更妙曼一些。
刘霞 70后,小学语文副高级教师,宁夏作家协会会员。喜欢散文,常有小文散见于网络微信平台及区内报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