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述,究竟是一个怎样的过程?
简言之,就是对现有文本资源的处理、整合和外显的过程。
这个过程需要什么?
无外乎两个维度:
一是顺序,二是内容。
有条理、有顺序地处理好从文本中汲取的内容,就能大体进行复述。
统编版四上第八单元的略读课文《故事二则》中所编选的两篇课文,层次分明,逻辑紧密,是历练学生复述的好素材。
编者在“导读提示”中指出:
默读课文,找出课文中表示故事发展先后顺序的词句,再简要复述故事。
从简要复述的角度来看,究竟需要怎样的逻辑支架,才能帮助学生架构复述的整体框架?怎样取舍课文内容,才能遴选适切的素材内容呢?笔者就以《故事二则》中《扁鹊治病》一文的教学为例,谈谈自己的实践和思考。
故事随着情节地推进而发展,作者在行文过程中,常常会有意识地设置相应的节点。这些节点不仅是作者规划和构思故事框架的支点,同时也应该成为读者阅读、复述的抓手。从整体上阅读课文,教师要求学生有意识地关注文本中表示先后顺序的词语,学生就会发现,情节的推动与具体的时间推移,彼此相融,和谐共振。学生以提炼信息的方式,从课文中圈画出来:有一天、过了十天、十天后、又过了十天、五天之后。这个问题很容易忽略,但细细考量,则能发现这绝非作者随心所欲的选择。病情发展过程,则以“十天”为界,这与整个故事以蔡桓侯病情恶化程度作为推手的情节设置,完全吻合。而最后,以“五天”宣告病死,正应了中国的一句古话:“病来如山倒。”——这里探讨“时间间隔长短”的问题,看似与课文内容、与复述训练,关联不大。事实并非如此,关注先后时间顺序,为学生复述搭建支架;关注时间的间隔长短,则能窥探作者谋篇布局的合理与精准,更与事情发展的具体质态,息息相关。简单得甚至,很多教师认为不值得作为一个价值点单独来教。诚然,学生一眼就能看出,所有表示时间的词语,都在每个自然段的开头。但,仅仅知道这一点,只能对应这一篇课文。学生的认知,也就只能在点对点的状态下戛然而止,无法形成由一篇到一类的辐射。究其根源,主要则在于未能认识到情节发展的不同阶段,对点明时间的逻辑界定作用。为了解决这一问题,教师不妨引导学生思考:为什么要在这些地方重新划分自然段?就是为了将这些词语“处于自然段的开头”吗?作者正是依照扁鹊和蔡桓侯见面和结束的内容为界限,来划分自然段,这也让学生认识到表示时间的词语,开启了故事情节或有了全新方向,或者迈向了更深层次。故事的情节在发展,质态自然也会呈现出鲜明的变化,而这种变化则形成了另一条复述时能够有所依的抓手。这篇《扁鹊治病》之所以,能够成为千古流传的故事,原因绝不在于每个自然段表明了事情发展阶段的时间,而更在于扁鹊三番五次的反复劝诫。而在这“劝诫”背后,相匹配的是,蔡桓侯病情的逐步升级:四次的病情升级,与四次的君臣会面,一一对应,形成了故事的整体框架,并合力串联成为了推动故事发展的内在脉络。问题的关键是,如何让学生能在阅读中,一眼识破故事中的这一内在逻辑架构?这与故事中蔡桓侯病情的发展有关,需要有具体的时日,才能有所变化。时间在延续,病情自然也就相机升级,这两者之间,存在着必然联系。因此,很多教师只是引导学生关注每个自然段开头表示时间的词语,这是典型的套用方法,学生终究只得其表,而不得其质。只能从硬性思维中,识别时间发展的顺序,而无法将表示时间的词语,与这个故事的发展有机联系起来,仿佛“时间”成为置身故事之外的外挂内容。洞察了结构层次,梳理了内在线索,学生复述就有了根基和抓手。但,复述不是背诵,更不是朗诵,需要学生自主意识融入其中,更应该给予学生广阔而自由的支配和整合空间。《扁鹊治病》这个故事的主题内容,以反复性结构呈现,描写了蔡桓侯和扁鹊的四次会面交流。一一讲来,反反复复,显得机械重复,识记起来,自然也有些难度。这个故事虽然说是反复四次,但结构统一,内容指向也很鲜明,就是“劝说”和“拒绝”的故事。当然,如果仅仅阅读一个阶段,难以发现这种反复结构背后的高度统一。这不仅需要学生认认真真地感受各个情节的内容,同时也要紧扣这些情节,与学生一起提炼出相应共性,为学生后续复述确定方向。对于复述而言,把握共性,可以明确方向;同中求异,才不致于陷入机械重复的泥潭之中。第一次,除了劝说和拒绝之外,蔡桓侯还对“左右”发表了一通感慨,教师可以引导学生在朗读中,体会蔡桓侯的不屑一顾和高高在上的蔑视之感。最后一次,扁鹊已经不再劝说,而蔡桓侯也失去了“拒绝”的机会。这是与前面三次完全不同的见面,要在复述中加以区别。而第二次、第三次,则顺应保持了第一次的基本方向,在简要复述的要求下,自然需要分两次复述,可以尝试将其统整起来,比如:在二十天里,扁鹊又两次见到了蔡桓侯,分别发现他的病发展到了皮肉和肠胃,也都劝说蔡桓侯及时治病,但均遭到了蔡桓侯的拒绝。将两次见面,归纳为一段话进行复述,看似是简单文本内容的“合并同类项”,背后则需要统整思维、辨析思维地积极参与。有了对四次会面的各个击破,又站立在统整视角,明确了复述的方向,落实了文本内容的统整,让学生在设定了复述骨架的基础上,丰盈了复述的血肉。文本的信息是显性的,但作者很多想要表达的内容,并不是直抒胸臆、和盘托出的,而是孕在语言文字之中的。如果学生不能探寻到其中的言外之意和弦外之音,复述过程,就会对原本的故事形成“损耗”。比如扁鹊前三次见到蔡桓侯,所说的语言,虽然大体内容相当,都是“劝说”为主,但其中所蕴藏的情感,则是逐层进阶的。第一次:您皮肤上有点小病。要是不治,恐怕会向体内发展。第二次:您的病已经发展到皮肉之间了,要不治还会加深。——“要不治”,表明了扁鹊已经开始为蔡桓侯担忧起来;第三次:您的病已经发展到肠胃里,再不治会更加严重。——“会更加严重”,展现出来的不仅是担忧,更有焦急中的郑重警告;这三次连续、反复地劝说,是在一次次被蔡桓侯拒绝之后的坚持,不仅体现了扁鹊高超的医疗技术,更展现了其耐心、负责的良好医德。简要复述,可以对课文的内容进行必要调整和处理,但人物的形象特点和着力所要表达的主题内涵,则应该是一脉相承的。教师需要在学生阅读、内化的过程中加以点拨,为学生保持本质化的复述奠定基础。简要复述,需要信息的取舍和调整,但绝不是简单的“做减法”,而需要从故事的内容、内在层次结构和逻辑联系,进行梳理、整合,最终做到内容有料、思维有序。